這一場,一開始其實有點卡住。
往生者還很年輕。
他的父母跟兄弟姐妹跟我們說——
「我們想用音樂送他走。」
不是為了特別,
只是因為,那是他生前很喜歡的東西。

但長輩的想法不一樣。
他們很直接地說:
「該有的科儀,不能少。」
「這種事情,不可以亂改。」
現場其實沒有吵架,
但空氣是緊的。
你會感覺到,大家都在忍著什麼。
那幾天,我們做最多的事情,不是安排流程。
是一直在中間來回。
跟長輩聊、跟父母聊,
有時候分開講,有時候讓大家坐在一起。
慢慢把每個人的想法說出來。

其實講到後來會發現一件事。
大家在意的,都是同一個人。
只是想表達的方式不一樣。
最後,我們一起找到一個方式。
傳統的儀式,一樣完整走完。
該有的科儀,一樣沒有少。
但在告別的其中一段,
留下了一個空間,給音樂。
不是取代什麼,
只是讓這場告別,多了一種表達。

那天,現場同時存在兩種畫面。
一邊,是整齊的供桌、金紙、儀式流程。
另一邊,是音樂慢慢流出來的聲音。
沒有衝突,
反而很自然地在同一個空間裡。

告別的最後,他們選擇放飛氣球。
白色的氣球,一顆一顆升上去,
沒有很誇張,
但所有人都抬頭看著。
那一刻,其實沒有人再去想
「這樣對不對」。

只是在用各自的方式,
好好說再見。
這種情況,我們其實遇過很多次。
不同世代,對告別的想法本來就會不一樣。
有人覺得應該照規矩走,
有人希望更貼近那個人的樣子。
我們的工作,不是替誰做選擇。
而是把這些想法,一點一點整理好,
找到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。
告別這件事,沒有標準答案。
重要的不是用哪一種形式,
而是這一場結束之後,
大家心裡能不能比較安一點。
